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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级工艺美术师,国家级香道师,浙江舟山市工艺美术协会秘书长,浙江普陀作家协会副主席2010年中国十大博客获得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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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船的眼睛》八  

2014-08-20 10:41:38|  分类: 文学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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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八)

 

     鲁海菊睡眼惺忪的扶着船舷起了身,一艘断了桅杆没了篷帆的船出现在橹后(船的右侧方位),“煨船!信夫的船!”她欣喜若狂的大叫起来。

    “菩萨保佑,菩萨保佑!”屠海峰也认出了那艘面目全非的船,“是信夫,就是信夫!”

      谢世明和另外三名男性船员踉踉跄跄地站在甲板上,向屠信夫挥舞着双手,“在这里,我们在这里!”

    “快……落拱……砍……网……沙……沟……”屠信夫站在“鳖壳顶”上,撕心裂肺的大喊大叫,他的话音断断续续,转瞬间被风声、雨声、狂嚣的浪涛声淹没了,只见他摆弄着手势,捶胸顿足,歇斯底里地张合着嘴巴。他拼命扳着舵把,将船向网船漂移、靠近……

    “赶快落拱!砍断桅杆!丢弃网具!前方是沙床沙沟!钉牢焖头盖!”屠海峰明白了信夫的示意。当他看见煨船的甲板上,四名年轻的姑娘已用绳索将身子绑在了船舷的绑柱(船体结构,用来捆绑缆绳渔绳)上,两名男性船员也用绳子相互连在一起,他们的目光呆板,满脸绝望的神情……屠海峰的心跳霎时加速了,似乎被钝器猛击了前胸,一阵绞痛。他几乎带着哭腔,哽咽道:“海菊,快叫姑娘们出船舱!遇上大难了……”继而,大声吼叫起来:快!落拱!砍桅!弃网!钉焖头盖!

    “落拱”指的是用铁锚、网具、石柱等重物,用长缆绳连接,抛入海中,稳住船身减少倾斜翻覆,这是渔民在外洋生产时,遇上风暴迫于无奈的应急措施。“砍桅”是在万分紧急的状况下,将竖在船体上的桅杆用斧子宰卸断,以减少风浪受力面,意味着船只遇上生死攸关的海难事故。“钉焖头盖”为了防止船只倾斜时,避免海浪冲掀焖头盖(船舱的木制盖子),导致海水倒灌入舱而沉船。

    “快快快!”鲁海菊将躲在后大舱里的姑娘们喊了出来,顺手抓过那台一直搁置在她床头的收音机,那是当时渔船上最为金贵的“设备”,是船老大的“天眼”。她捧着收音机的双手有些微微发抖,突然,将它高高举过头顶,狠命地摔在甲板上,“去你娘的天气预报!”

    “你疯啦!”谢世明想阻拦,可为时已晚,收音机被摔得粉碎,“这是集体的财产!你得赔偿!”

    “哈哈……”鲁海菊狂笑几声,转而哭喊起来,“赔偿!回家就赔你!阿哥阿妹们,赶快砍桅!落拱!扔网具……”

    船员们在甲板上跌跌撞撞忙开了。鲁忠央提着伙舱里劈柴用的斧子,用铁钉把焖头盖全钉严实后,“船关老爷听我言,今朝我要砍桅杆,烦请老爷帮我忙,砍断桅杆救我命!”唱着不知是哪门子的怪调,高举斧子正欲砍向桅杆。被谢世明怒喝了,“混小子,住手!没了桅杆咋升篷,咋回家啊!”

    就在这时,一排排巨浪耸立在船的左舷,咆哮着撞向左船舷。“嘣!”的一声巨响,刚放下落拱的大铁锚,由于抓牢了海底床,巨浪助推着船只的漂移,形成了反向的牵扯力,手臂粗的缆绳被绷断了。船只瞬时失去了重心,被巨浪横向托起,又被重重地抛入浪谷,紧接着又一个六米多高的涌浪,劈头盖脑罩了过来。

    “掀底浪!”(从海底淘起来的巨浪,渔民俗称“龌龊浪”,要是遇上如此巨浪,渔船十有八九难逃灭顶之灾。)屠海峰冲船员们大喊起来,“快!抓牢啦!扳住橹前船帮!”船只倾刻间大幅度倾斜,甲板上的所有物件“唰”地飘移出去,卷入了大海,船员们有抱住桅杆的,有抓住船舷的,也有死死扳住绑柱的……二位姑娘被浪头轻巧地冲出了甲板,任由潮流推搡着向橹后方向漂去……

    “啊!沙沟!”鲁海菊死命地与屠海峰紧紧抱住舵把,双腿蹬在右舷戗,他们清晰看见了灰黑色的海底沙床。鲁海菊哭号了,“老天爷,救救我们啊!”

    船只的倾斜度已到了60几度的极限,帆篷的横杆一端已浸泡在海水里,要是再有巨浪打过来,船底就朝天了。谢世明紧抱着桅杆的下方,整个身子几乎成挂吊状,几近绝望的眼神,“快起来,快起来啊,船啊……”

    屠忠央的手里紧握着斧子,满脸凶神恶煞般地怒喝:“船关老爷听我令!断!断!断!”他高举斧子,“噔!噔!噔!”手起斧落,似乎天助神力,“嘎啦!”粗壮的船桅应声脱离了船体。船体“呼啦”一下,像是深深地叹了一口长气,归正平稳了。

    “屠忠央,谢谢你,回家给你记大功!”谢世明吃力地从甲板爬了起来,神色还在刚才的惊恐之中。

    屠忠央乜视了一下谢世明,将斧子狠命地剁在断裂的桅杆底座,“快救人!”

    大家这才从惊慌中醒悟过来,清点人数后,惊呼起来:阿金、荷花不见啦!

    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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