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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知不二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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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级工艺美术师,国家级香道师,浙江舟山市工艺美术协会秘书长,浙江普陀作家协会副主席2010年中国十大博客获得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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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船的眼睛》(三)  

2014-07-30 10:13:27|  分类: 文学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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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三)

 

    太阳升上一丈有余时分,整个海湾一片亮堂。白色小艇在蓝色海水的映衬下,犹如镶嵌在蓝宝石上的白玉,娇贵而又傲气。那对依照舟山绿眉毛船仿制的船眼睛,显得灵动,活脱脱像龙的眼睛。乌贼阿婆细眯着双眼,很是自在的笑了。孙子毕竟听了她的嘱咐:给船安上眼睛,安上船魂灵!

    起初,屠明睿觉得别扭,玻璃钢快艇上安上两只过去木帆船的船眼,不伦不类哪!“你要不允,就别想驾船出海!”奶奶生气了,回话很干脆,神情很是严肃,“船没眼睛咋走海,船无魂灵难为船!我是要你多长一个心眼呢。”那天晚上,屠明睿打开西头厢房的工作室,那是父亲屠文华先前的工具间,各式锯子、各类刨子,木匠工具一应俱全。五年前,他与父亲闹翻了脸,一气之下,离开了县城,在海岛的老宅子里成立了“明睿渔俗文化研究所”。奶奶开心了好长一段日子,“有个性,干出一点名堂让你爸瞧瞧!”半夜的时候,奶奶悄悄起床,发现一对活灵活现的船眼睛已摆在案几上,高兴了,上厨房煮了一碗糖水鸡蛋,“犒劳犒劳我孙子!”她躺在一把老旧的竹躺椅上,自言自语道:有眼有魂走四方不足为奇,奇怪的是瞎子也能走四方。你知道为啥吗?因为瞎子比常人多了一个心眼呢。给船安眼睛、安魂灵那是人的心念,船有了心念,掌舵的人就多了一个没心眼。有心眼的人就不怕走四海行天下呢。1959年的4月11日,要是大家都多个心眼,吕泗渔场的灾难就不至于那样惨烈哪!

    ……

    “乌贼阿婆”是上世纪五十年代闻名浙东沿海的捕捞目鱼(乌贼鱼)的高手,真名:鲁海菊,被海岛人称为“乌贼姑娘”。

    那个年代,提出“妇女解放”的口号已有时日。海岛的妇女原本都会在近海浅滩赶海弄潮,但是,上大船出远海还是男人的世界,要是妇女不慎跨过船头的“龙下头”,就会招来一顿臭骂,更别说当船老大驾船出远海了。鲁海菊可不买账,自小胆子大,兄弟姐妹四人,两个哥哥在解放舟山登步岛战斗中,被国民党军队的炸弹炸死了,父亲伤心过度哭瞎了双眼,家中的生活重担自然压在了她与妹妹的肩头,17岁那年就带着15岁的妹妹在上了“乌贼船”(小舢板),摇舱橹、捏拖绳,跟着舅舅下海“拖乌贼”了(一种捕捞目鱼的作业方式)。第二年,她就摇大橹了(小船老大)。姐妹俩起早摸黑,渔获产量遥遥领先。大炼钢铁的那会,她领着一帮年小的姑娘们垒砌“小高炉”,事事在前头,胜过男劳力。时值大跃进,“工农商学兵”五位一体的“人民公社”, 人人传颂“单干好比独木桥,走一步来摇三摇;互助好比石板桥,风吹雨打不坚牢;合作社铁桥虽然好,人多车稠挤不了;人民公社是金桥,通向天堂路一条。”的诗歌。家家户户把锅碗瓢盆都送到公共食堂,到了时间就去吃,按量供应,不要钱,把人的心念吊高了。人有多大胆,地有多大产。“没有万斤的思想,就没有万斤的收获”,举国上下到处“放卫星”, 湖北麻城县放了一颗早稻每亩36956斤的“卫星”后,广西环江县决心放出一颗更大的“卫星”, 把多亩稻子移并到一块地里,结果放出了全国第一,天下第一,“亩产13万斤”的大卫星。海岛少有粮田,以渔为生,有人提出了“天上没有玉皇,海上没有龙皇,我就是玉皇!我就是龙皇!喝令三山五岳,我来了!”跑步奔向共产主义社会的口号。“拖乌贼”是舟山海岛独特的捕捞作业方式,相关部门的领导把鲁海菊的乌贼船月捕乌贼20000斤,逐级上报,成了日捕乌贼二万斤的最高日产量,美名其曰:乌贼姑娘。被评上了劳动模范,到北京受到了周恩来总理的接见。之后的名誉接踵而来,到处经验交流,省人民代表,全国三八红旗手……

    1958年冬天,桃花岛的大黄石公社成立了浙东第一对“三八妇女号”木帆大对船,21岁的海菊自然成了对船老大的最佳人选。
     “三八”号上清一色的海妹子,美妙女子凑在一起,船上的生活就显得柔和。可是,打鱼的船毕竟以渔为生,几次出海,鱼死网破,三八号闹出了好多离奇的笑话。乡政府感觉不对劲了,派了年轻的船老大屠信夫,也就是鲁海菊的未婚夫,做了三八号上的煨船老大,又在网船上安插了四位男性职务船员,包括出网、二老大(后多人)、拔头片、火夫,在煨船上安排了二位体强力壮的男船员。三八号出海打鱼似乎顺趟了许多。

    1959年春,江苏北部的吕泗渔场传来小黄鱼旺发的消息,说是对船一潮产量达到八九十担(一担100市斤)。小黄鱼是过去舟山渔场产量最高的鱼类,渔民所传说的“三冬靠一春”,指的就是它。小黄鱼平常散栖在水色澄清的30—60米海区底层,冬天捕上来的鱼嘴里常含有沙泥。舟山渔民在冬汛结束后就到洋鞍岛一带洋面用对网捕捞,产量也不低,叫做“过年风,绞绞动”。春分前后一个半月,通常称作“春汛”旺产期,渔场南至大陈岛,北到吕泗洋。小黄鱼集群产卵时会发出“咕咕咕”的叫声,称之“起叫”。春分到清明,木帆大对船集中在舟山以南的洋鞍渔场和鱼山渔场生产作业。之后,整装北上,渔谚叫做“南洋捕够本,北洋捕来分”,渔场集中在佘山渔场,“清明叫,谷雨跳”。北洋旺汛鱼群密集,一网装两船并非稀罕事,后来由于受到日本渔轮的酷渔滥捕,上世纪四十年代后产量急剧下降。1956年,在渔业合作化的基础上,政府组织渔船开始逐步北上吕泗渔场生产。舟山渔民集体北上,1000多对渔船开赴吕泗洋,连续三年捕获得小黄鱼年产都在二万七千多吨,尝到了甜头。
     1959年4月6日,舟山地委向渔区发出了“春汛完成捕鱼150万担,力争200万担!”的号召,各渔区群情激昂,人人都想争第一,船船都想放卫星,掀起了“争时间,抢潮水,攻暴头,捕暴尾”的对船春汛捕千担小黄鱼的擂台大比武。素有中国渔都之称的沈家门渔港,桅樯林立,人流接踵摩肩,熙来攘往。到处飘荡着五颜六色的船旗,彩旗,沿港路上、码头上、街街巷巷弥漫着“轻轻框框”的锣鼓声,一派沸腾的景象。

    新婚不满二月的鲁海菊和屠信夫,在县城的大礼堂扛起了一面“三八妇女号”的船旗,随大帮舟山渔船,驾船前往江苏启东外的吕泗渔场,赶捕小黄鱼。省市县三级政府主管海洋渔业的领导十分重视“三八妇女号”对船,说是“这是我省、我地区、我县的一件神圣大事,是华东地区第一面红旗,妇女能顶半边天,妇女照样能出海打鱼!在不久的将来,我们一定要把三八妇女号的红旗插边沿海渔区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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